銀行靠閒置資金躺賺多年，AI智能體要改寫這一切？

智通財經APP獲悉，多年來，銀行一直依靠客戶閒置資金獲利，但AI智能體可能會改寫這一局面。分析人士指出，華爾街對美國銀行出現了新的擔憂：AI智能體可能會幫助客戶讓手中的現金獲得更好的收益。

上週，Meta(META.US)新推出的AI智能體Muse刷屏，迅速登頂蘋果美國應用程式商店，也隨即在美國銀行股中引發了一輪拋售。KBW銀行指數上週二應聲下挫近3%，嘉信理財(SCHW.US)單日暴跌6%，領跌金融板塊；摩根大通(JPM.US)、摩根士丹利(MS.US)和富國銀行(WFC.US)均跌約3%。其後銀行股雖然有所反彈，但投資者的焦慮並未消散。

引發投資者焦慮的原因在於，如果AI代理能讓消費者像點外賣一樣輕鬆地把閒錢從0.1%的支票帳戶挪到5%收益的產品裡，銀行賴以生存的低成本存款護城河將面臨前所未有的侵蝕。這不是一個關於科技替代的遙遠敘事——而是已經有人開始為這個風險定價了。

「智能體銀行擠兌」：一個聽起來科幻但數學上很真實的警告

Apollo Global Management首席經濟學家Torsten Sløk近日拋出了一個令人不安的概念：「智能體銀行擠兌」(agentic bank run)。他在報告中指出，Muse等AI代理助理可能很快自動將家庭現金從平均利率僅0.1%的支票帳戶轉入利率在3.3%至5.0%之間的金融科技帳戶。

Sløk列出數據解釋道，FDIC全國平均儲蓄利率僅為0.4%，支票帳戶更低至0.1%。而Adelfi提供5.0%收益率，SoFi(SOFI.US)為4.5%，LendingClub和LevelUp均為4.2%，Pibank為4.1%。這不是幾十個基點的差距，而是接近五個百分點的利差。以1萬美元存款計算，放在0.1%的支票帳戶裡一年只賺10美元，搬到5%的帳戶則有500美元。

儘管Sløk將其描述為一種「可能即將發生」的情境而非已確認的趨勢。但這個風險一旦成真，衝擊的將不只是某一家銀行的問題。他在報告中寫道：「如果每個家庭都用AI代理來優化現金回報，銀行可能會失去用來放貸的大量廉價存款，這將是整個金融體系的問題。」

這輪恐慌之所以來得這麼猛烈，是因為美國銀行業利潤中相當大的一塊，是建立在客戶的惰性之上。

Citrini Research在9月22日發表的一份報告中給出了一個驚人的數字：僅嘉信理財一家，通過以低於競爭對手的利率定價客戶現金和保證金貸款，每年額外賺取近90億美元的稅前利潤。具體來看，嘉信理財對2463.5億美元的銀行存款僅支付0.19%的利率，而盈透證券(IBKR.US)的可比利率為2.23%，僅此一項差異每年就為嘉信理財帶來約50億美元的好處。再加上經紀帳戶現金和保證金貸款上的定價差，總計約89.9億美元。

Citrini在報告中指出：「慣性租金之所以存在，是因為人懶。」消費者忍受低收益現金、無用訂閱和過貴的保險，只是因為轉移資金需要精力和注意力——而AI智能體恰恰沒有這個問題。

這不是理論推演。2023年利率飆升期間，嘉信理財已真切地經歷過一次「現金分類」的衝擊。從2022年8月到2023年4月，客戶將資金從低息帳戶大規模轉入高收益貨幣市場基金，導致嘉信理財銀行存款餘額蒸發近500億美元，降幅達32%，迫使公司動用昂貴的短期融資，全年利潤承壓。當時的遷移速度是每月約56億美元——而AI智能體要做的事，本質上就是把這個過程加速到幾秒鐘。

「狼」確實還沒來，但草已經在動了

值得注意的是，並非所有華爾街人士都認為世界末日將至。

美國銀行分析師Ebrahim Poonawala在週四的客戶報告中表示：「在存款成本以超出利率或競爭所能解釋的速度上升之前，顛覆論仍然停留在概念層面。」換句話說，要證明AI智能體真的在改變客戶行為，得看到銀行的實際存款成本出現異常攀升——而這一天目前還沒到來。

PNC(PNC.US)和美國銀行(BAC.US)的高管們此前也曾公開淡化AI驅動現金優化的威脅。摩根士丹利分析師Manan Gosalia在6月的行業會議上專門就此問題質詢多家銀行高管，回饋整體偏向樂觀。

但存款競爭的壓力並非來自AI——它早在AI智能體登場之前就已經在升溫了。

聯準會目前已重新開始升息，這本身就迫使銀行向儲戶支付更高的利率。與此同時，放款增速讓銀行對存款的需求更加迫切，而美國的個人儲蓄率卻徘徊在2.6%附近，接近四年低點。三個方向的力量同時擠壓，留給銀行的緩衝空間已經不多。

雖然行業融資成本一度從2024年的2.61%降至2025年的2.26%，但這種改善被認為已基本走到盡頭。有分析師預計，如果聯準會維持利率在高位，存款成本將進入「平台期」——而「沒有降息的展望意味著存款定價壓力是真實且正在逼近的」。

面對這場可能的存款大遷徙，大型銀行並非束手就擒。

最值得關注的一步棋來自摩根大通。其正在測試的AI工具Smart Cash，可以通過AI模型預測客戶的現金流需求，自動將多餘資金從支票帳戶轉入收益更高的經紀產品，同時保留足夠的日常流動性。這個工具最早出現在Jamie Dimon的2025年股東信中，並於2026年第一季財報電話會議上獲得更多討論。到6月，該行首席分析官Derek Waldron已勾勒出部署能夠獨立運作數小時的AI代理的計劃。

在摩根大通看來，如果客戶的錢註定要被AI搬走，那不如由銀行自己的AI來搬——至少錢還在自己的體系內。該行已將與AI相關的約20億美元支出重新歸類為核心基礎設施，在2026年199億美元的技術預算中，AI占比約10%。

其他大行也在加固防線。花旗上週推出了名為「Citi Premium Boost」的新儲蓄利率計劃，面向Citi Priority、Citigold和Citigold Private Client客戶層級，根據客戶的關係層級和符合條件的銀行活動解鎖更高的儲蓄利率，新客戶從10月26日起自動註冊。此前，PNC和美國銀行也推出了類似的激勵措施來吸引更高的客戶餘額。